意料之中的,面对楚云汐这个小师妹的邀请,江问轩自然不会拒绝。
接到沈君言的传音,他当即表示,第二日便可赶回,与楚云汐一同下山完成新弟子的委派任务。
沈君言虽然对待徒弟严苛,但在这种事情上,多半还是会尊重徒弟意见的。
事已至此,他也没有再多加阻拦,只是道:“万事当心。”
楚云汐点了点头,沉默片刻道:“师尊,弟子还有一事相求。”
沈君言道:“但说无妨。”
楚云汐道:“弟子想要多带一人下山。”
没有回答。
沈君言仿佛被霜雪覆盖的眼眸盯在楚云汐身上,刺得她遍体生寒。
楚云汐抿了抿唇,低声再叫:“师尊?”
沈君言面上神色不辨喜怒:“那只半魔?”
楚云汐握了握微凉的指尖:“对。”
沈君言道:“不可。云汐,让他留在昆山派,已是为师对你最大的让步。”
楚云汐:“……”
楚云汐仰起脸来,盯着沈君言的眼睛:“师尊,求你了,我真的不想再把他一个人留在山上,而且如果有危险,阿陵他也会保护我的。”
四目相对。楚云汐已经可以看到沈君言眼中映出自己的影子。
从前她对自己的这位师尊敬若神明,一直不敢靠的太近,生怕亵渎了对方。
可是现在,她想试探一下对方对自己的底线到底在哪里。
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。
只要她留在昆山派一天,沈君言对她的庇护就不可或缺。
这个距离已经隐隐超过了师徒之间应该有的距离,但是沈君言没有避开。
初上山之时,这个徒儿面对他时,总是低头害羞,连话也不敢多说,如今竟变得这样大胆起来。
看来那只半魔还真的是有些本事。
“想要带他下山……也可以。”
半晌过后,沈君言终于缓缓开了口:“但是你要将鲜血滴于此枚玉清丹之上,给他服下,只要你受一分伤,那么他必然也会受一分伤。”
楚云汐愣了愣,下意识的想要拒绝:“师尊,我——”
沈君言却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:“云汐,噬灵丹他可以不服,但如果他连这个都不敢保证,为师不会再容他,更不可能答应让他跟你与问轩下山。”
楚云汐:“……”
见楚云汐不答,沈君言又道:“若是你不愿,为师便着人将他传唤至此,亲自来问他。”
若是沈君言亲自来问,非但事情毫无转圜余地,楚陵所受屈辱亦会更大。
楚云汐吓了一跳,连连摆手:“不,还是弟子来问吧。”
…………
楚云汐怀里放着沈君言给的玉清丹,愁眉苦脸的回到了住处。
结果楚陵没在房中。
楚云汐心中一惊,生怕他又被什么人给带走了,急忙从房中跑出来:“阿陵!?”
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下站着一个身影。
少年闻声回身,侧头道:“汐汐?”
眉目鲜妍,胜过三千芙蕖灼灼,但眸中带着些不解。
似是疑惑她为何会这样急切。
楚云汐松了一口气,急忙过去拉住他的手:“阿陵,你身上的伤都还没好,怎么就这么跑出来了?”
这几日也不知为何,他竟比初时乖顺了许多,除了眉眼间偶尔流露出的冷意,几乎无一处不合楚云汐的心意。
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突飞猛进。
至少在楚云汐看来是这样的。
楚陵懒洋洋道:“在屋子里面待的有些闷了,出来透透气。”
楚云汐埋怨道:“我猜你肯定又没有吃东西。”
说完,她把楚陵拉回了屋里,果不其然的见到桌上的饭菜纹丝未动。
楚云汐把楚陵按坐在椅子上。
“真是的……全都凉了,你就不能好好听话吗?你——”
楚陵单手支颐,懒懒靠在桌案旁:“可是我想等你啊。”
楚云汐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即使明知对方说的未必是真心话,心里还是如小鹿乱撞。
她在椅子上坐下来:“阿陵,你是不是觉得这些菜不合胃口?要是这样的话,你想吃什么,你告诉我,我让他们去准备。”
楚陵:“……”
沉默片刻,楚陵垂下眸子看着她,忽然道:“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?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楚云汐呼吸一滞。
她摇摇头,想说“你想多了”。
结果话出口却变成了:“要什么你都能给吗?”
楚陵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楚云汐便扬了扬眉:“怕了啊?”
她在他面前之时,似乎总是不像平时的自己。
纤长的睫毛垂落,楚陵道:“可以。只要我有。”
虽然他人很冷清,但那双眼睛只要不带着刀光剑影,却总是会给人深情的错觉。
楚云汐心中一动。
她鬼使神差般取出了放在怀中的那颗玉清丹:“那如果……我叫你吃了这个呢?”
楚陵看了那颗丹药一眼,眸色微黯:“玉清丹?”
吃了可以暂时取得眼前这个小古板的信任,似乎也无不可。
反正只要恢复原本的修为,他可以慢慢将其中的药性炼化,只不过慢一些罢了。
但是……
楚陵盯着少女的眼睛:“你的意思?还是你师父的意思?”
楚云汐抿了抿唇:“有区别吗?”
“当然。”楚陵慢条斯理的道,“只有你信得过我……我吃这个才有意义。”
楚云汐:“……”
楚云汐低声道:“我当然信的过你。”
“如果你不想吃,我也不会勉强的。”
“但是恐怕我就很难保护你了,我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实力,我——”
话还没有说完,手上骤然一空,楚陵拿过那颗玉清丹,直接将之送进了嘴里。
楚云汐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