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屏还拿着那八个字舍不得放下。
“不知是什么好果子,值得她巴巴地写一封信送来。罢了,便收拾行囊去一趟吧。”
龙五道:“世子爷,王爷说了暂时不离开京城。”
卫屏最讨厌他扫兴,就说:“爹有事不在,我自然会先禀告娘亲。若是怪罪下来,上面有我担着,你怕什么?”
龙五也不便多言。
忠顺王妃拿自己的宝贝儿子一向没有办法,不过多规劝了几句要注意安全,在外莫要乱吃喝云云,卫屏尤嫌她啰嗦,胡乱应了,出门便让人驾了马车出城。
等忠顺王下朝回来,卫屏的马车早已离开京城多时了。
香花领着卫屏上山时,便把山上一些新的改变做了下介绍,包括王朝仪目前住了他先前用的房间等等。
“王朝仪……是谁?”
香花道:“是都转运使王荣王大人的女儿,先前和她娘亲回老家,在路上生了病,就暂留此地休养。”
卫屏对王荣此人有些了解,但面上也不动声色,接着往上走。
“小王爷和这位侠士可以先去汤池那边休息一下,我把果子备好,再来叫二位吧。”
卫屏笑道:“好呀,你带我们去?”
香花笑道:“男女授受不亲,我就不去了。东林——”
东林从屋里出来,见是卫屏,连忙行了一礼,恭敬道:“小王爷。”
卫屏笑道:“不必多礼,就劳烦东林小东西带路了。”
香花对东林道:“你好好做做介绍,小王爷和侠士自行挑选汤池就是了。”
东林应了,陪着卫屏和龙五自去汤池。
小凤在屋里擦桌子,听到外面的对话,便赶忙对王朝仪道:“小姐,卫公子真的来了!”
王朝仪不悦道:“那是忠顺王世子,你若是见了他,是要行大礼的。”
小凤赶忙低头道:“是,奴婢知道了。小姐要不要好好打扮一下,待会儿就能见面了。”
王朝仪脸色这才缓和过来,微笑道:“是该好好打扮一下,你来帮我梳头吧。”
小凤给她梳着头,王朝仪便在首饰盒里挑挑拣拣,她特意选了一支云鬓花颜金步摇,头上只簪一朵雪白的半开牡丹,一对低调又不失华贵的红珊瑚耳环,手臂上一双金镶玉手镯,当真是美不胜收。
“小姐可真美。”小凤真心实意赞美道。
王朝仪隔着镜子看了她一眼,微微笑道:“把我那件金缕衣拿出来,裙子便用那条素白的春风柳絮罗裙吧。”
小凤服侍着王朝仪穿上,王朝仪揽镜自照,自觉满意了,这才款款出来找香花。
香花见她这般盛装打扮,就惊道:“王小姐今日打扮得这样美,是有心出来赏花了吗?”
王朝仪见她识趣,就笑道:“是呢,我看这春花将谢,很想珍惜这最后一点春光。香花,你在做什么?”
香花正用淡盐水洗着刚摘回来的草莓,笑道:“小王爷为了果子而来,我总得让他尽兴而归吧。”
王朝仪想了想,就道:“我也来帮忙吧。”
香花见她一身华贵,就说:“不用了,我马上就清洗完了。王小姐若是想帮忙,可以把那些野花插到瓷瓶里。”
王朝仪对插花烹茶这些很是拿手,便答应了,把那一把采回来的野花插得很有意趣。
香花刚把草莓端上桌,东林便带着卫屏和龙五回来了。
“这汤池果然名不虚传,等我回了京城,好好替你们说说。”
卫屏说着话,已经留意到香花身边还站着一个用团扇半遮面的美女,便明知故问:“这位是?”
香花就介绍说:“这位是王荣王大人之女。”
王朝仪就对卫屏福了一福,道:“朝仪见过小王爷。”
卫屏见了她全貌,心里想起以前的确有过几面之缘,就笑道:“不必多礼。听香花说你身子不爽,可好些了?”
王朝仪就轻轻咳嗽了两声,柔弱地说:“多谢小王爷关心,朝仪好多了。”
香花有些看不下去,就叫东林和香苗到厨房帮自己端东西,把空间留给王朝仪施展。
卫屏不过同王朝仪客套两句,没想到香花就这么带着东林走了。
屋子里只剩他和王朝仪二人,还有如木头一般杵着的龙五和小丫鬟。
王朝仪却很满意香花如此知情识趣,便含羞带怯地做起了介绍。
“小王爷,这就是那果子了,请品尝。”
卫屏便捡起一颗,嗅了嗅味道,果然是沾在信纸上的那股香味。
他咬了一口,见里面果肉白里透红,如上好的美人肌肤,便觉得这果子颇有意趣。
“小王爷可知这果子叫什么名字?”
卫屏笑了一笑:“不知。”
王朝仪便浅浅一笑:“香花姑娘说这叫草莓,朝仪觉得,不若叫美人唇。”
“为何?”卫屏好整以暇地看她发挥。
“小王爷仔细看这果子的形状、色泽,不觉得它很像美人的嘴唇吗?就连味道也是……”
她说到这儿,好像察觉自己失言,便用团扇遮了脸,害羞地小声请他降罪。
“为何要降罪?”卫屏淡淡笑着,这王朝仪玩得好一手欲擒故纵。
王朝仪楚楚可怜地说:“朝仪只顾着说果子,在小王爷面前失态了。”
卫屏没想到自己离了京城,还要见这许多惺惺作态的做派,就轻笑了一声,又吃了一个草莓。
“吃果子就是吃果子,草莓也好,美人唇也罢,都是口腹之欲,不用那么讲究。”
他说完,就对龙五道:“你也来尝尝这‘美人唇’是什么味道。”
说完,便出去了。
龙五看了一眼面如土色的王朝仪,也没吃草莓,跟着卫屏出去了。
香花正和东林一根一根摘豆芽的根须打发时间,就见门口一暗,竟然是卫屏进来了。
“小王爷,味道如何?”香花笑眯眯地问他。
卫屏见她模样分明是知道王朝仪打算的,却还特意这样做,这让他很是恼怒。
“不怎么样,比板栗差远了。”
香花听出他语气不善,就小心赔罪道:“我不知道小王爷不喜欢吃甜食,是我自作多情了,还请小王爷勿怪。”
你还自作多情,我看你是薄情寡义。
卫屏恨恨地看了她一眼,满心有火却不能发出来,就对其他三人道:“你们俩先出去,我有话要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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